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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乌鸦撞门更冷的恐惧,正顺着脊梁骨往上爬,像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背上爬,即便痒得难受却抓不到。
看得见的怪物能拼力气,这无孔不入的雾,就像机械内部看不见的电路故障,防不胜防。林凡喉咙发紧,呼吸都变沉了,眼睛也蒙了层紫雾——不是幻觉,这玩意儿真有毒!
“冷静!跟排查工作中的故障一个道理,先切断源头确保安全!”他对自己低吼,嘴里的糖都快咬碎了。扑到控制面板前,手指精准按下“空气内循环”按钮。同时扫了眼能源屏,生活电池电量正开始往下掉,但65%的储备,撑会儿没问题。
“嗡——”车上配备的风机转起来,车内的雾慢慢被抽走。可林凡心里门儿清,这车原配的滤网对付灰尘还行,遇上这种未知毒气,跟纸糊的没区别,没人知道这有没有用,但总比不开要好。他的目光跟雷达似的扫车厢,最后锁死在车尾那个军绿色物资箱上——那是他当凳子坐的箱子,里面藏着套闲来无事网上买的,被别人调侃为杞人忧天的“二手工业面罩”。
“妈的,差点忘了这宝贝!”他冲过去掀开箱子,在扳手、螺丝刀堆中翻找出面罩,往脸上一扣,拧紧带子。冰凉的橡胶贴着皮肤,吸进的空气带着滤毒罐的怪味,但喉咙的刺痒感立马轻了。
不敢耽搁,他抓着胶带、毛巾就往渗雾的地方冲。车门缝塞毛巾,焊点小窟窿缠胶带,动作麻利得像抢修故障机械——八年处理设备渗漏的经验,全用在这儿了。每堵完一处,他都凑过去闻闻,确认没雾渗进来才挪地儿。
当最后一道缝缠完,车内的雾终于散了。林凡靠着钢板滑坐在地,摘下面罩,大口喘着气,又剥了颗糖——这一盒糖,今儿怕是要吃完了。他瞥了眼能源屏,动力电池居然涨到83%了,太阳能板还在默默干活,没坏,林凡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。
可这铁罐头密封得再好,氧气也会耗光,总不能一直这样待着。他撑着座位站起来,小心翼翼点开车顶的备用摄像头——这是他参照工程监控装的,位置偏,不知道有没有被乌鸦啄坏。
屏幕闪了几下亮了,画面蒙着层诡异的紫色,能看见乌鸦正往雾里飞,乌鸦像被远程操控似的,突然就撤了。“总算滚了,这群祖宗。”林凡松了口气,刚想靠会儿,镜头里突然冒出来个影子。
紫雾里,一个穿加油站工作服的男人往这边跑,动作怪得很,身体扭扭歪歪的,像台卡壳的机器人,手臂挥得老高,像是在求救。“是幸存者?”林凡心里一动,手差点碰到车门解锁键——突然变化的环境,遇见一个大活人,跟荒漠里找着水似的,诱惑太大了。
可下一秒,他顿住了。常年看机械运动轨迹的眼睛,一眼就看出不对劲——男人步频快得离谱,关节扭得角度都不符合人体工学,跟程序错乱的机器人没两样。手指悬在按钮上,林凡死死盯着屏幕,跟分析事故故障数据似的,不肯放过一点细节。
男人越跑越近,跑出浓雾的瞬间,他看清了对方的脸——红眼睛,跟乌鸦一模一样的浑浊赤红;嘴角裂到耳根,淌着紫莹莹的涎水,滴在地上“滋滋”响,像极了泄漏的有毒液压油。
那分明就不是求救!挥舞的手臂像是机械臂抓猎物前的预热,奔跑的姿态是设备锁定目标后的冲刺!
“吼——”
一声不像人声的嘶吼,隔着钢板都传进来,震得玻璃发麻。男人“咚”地撞在焊死的车窗上,用头、用手疯狂砸钢板,厚重的铁皮居然被撞得往里凹了凹——这力度,快赶上小型装载机了。
林凡脸色煞白,手猛地缩回来,攥紧身旁的军用工兵铲,指节都泛白了。余光扫过能源屏和仪表盘:动力电池85%,柴油储备92%,但发电机的副油表已经亮红灯了。纯电模式能躲一时,真要冲出去,或者启动车底的液压臂,迟早得用柴油发动机。
窗外,是失控的“人形机械”;车内,是充足却不能无限用的电,和快见底的发电机油。他的“漫游者号”,靠混动系统成了堡垒,也成了暂时的囚笼。
林凡坐在驾驶座上,嚼着糖,听着外面的撞击声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液压臂遥控器。这场末日,对他这个搞机械的来说,根本就是场大型设备运维挑战,才刚开个头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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